人体有一条古老的法则。
凡非自体之物,必予排斥。
这条法则鲜有例外。
无论制作多么精良,无论安全性被证实得多么充分,人体首先要判断的,始终是它是否属于自身。
可以说,鼻整形材料的悠久历史——大约一个世纪的历程——实际上就是与这一法则相互博弈与协商的记录。
初次协商的失败
这要从第五篇中提到的石蜡说起。1900年前后,融化的石蜡被注射到皮下以填补塌陷的鼻梁。
这个构想曾极具吸引力。无需切口,想填多少就填多少,而且由于是液体,它可以流向任何部位。早期的报告均显示成功。
麻烦却在随后显现。
石蜡在组织间游走流动、形成硬块,并引发炎症。因为人体并不承认它是自体的一部分。
这带来了一个教训:问题不在于植入的瞬间,而在于之后发生的一切。自此以后的所有材料研究,都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的。
应对排异反应的两种途径
随后出现的合成材料大体上通过两种途径来应对这一问题。
一种是划清明确的界限。硅胶便是这种机制。
人体不把硅胶视为自身的一部分,而是在其周围形成一层薄膜将其隔离。
这就是包膜。这更像是人体达成的某种妥协条件:这不属于我,但我允许它留在这里。
这种方式的优势显而易见。界限分明,因此取出相对简单直接。
与之相对,如果包膜变厚或发生挛缩,就会出现问题;假体可能会发生移位,并且长远来看,有鼻部皮肤变薄的报道。
另一种途径是模糊界限。ePTFE(膨体聚四氟乙烯,即Gore-Tex)便采用这种方式,它允许组织长入其微孔中,从而让人体更少地将其感知为外来异物。
这种方式形成的包膜更少,位移也更少。作为代价,由于它与组织紧密交织,一旦发生感染等情况,取出就会非常棘手。
简而言之:划清界限则更易取出;模糊界限则固定得更好。两者皆有其代价。
为何在亚洲使用更为广泛
这有着解剖学上的原因。
西方患者的鼻整形大多是缩减型手术。相比之下,亚洲患者通常鼻骨低平宽阔、鼻尖软骨薄弱且皮肤较厚。因此,隆鼻(增高)成为了核心诉求。
缩减不需要材料;增高则需要填充物。合成假体在亚洲被如此广泛地使用,不仅是审美观念的差异,更是由这些结构特征所决定的。
客观平衡的视角
读到这里,人工假体可能看起来全是麻烦。其实并非如此。
这里有一点需要明确:这并不是在论证人工假体不好。在文献中,人工假体的取出率报告仅为几个百分点。绝大多数人使用后并没有任何问题。
我每天都会听到求美者问:这些假体不是过个十年、二十年就一定要取出来吗?我听说最后全都会感染。
事实并非如此。
而且它们的优势是实实在在的:易于雕刻塑形、手术时间短、术后形态更容易预测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,当极少数人确实出现问题时,情况往往会变得十分棘手。
在这些情况下,必须使用足以抵抗挛缩力量的自体组织来重建鼻部支架结构,而这往往就是必须使用肋软骨的时候。
相关文献表达了这样一个观点:完全避免人工假体导致挛缩的唯一方法,就是不用假体。
我并不把这句话视为绝对的标准。这并不意味着每位求美者都必须仅使用自体组织。
但我确实认同,在选择材料时,必须同时考虑到十年后、二十年后的情况。
百年探索的终点
退一步审视从石蜡至今的发展历程,一个方向便清晰可见。
起初,我们在寻找容易植入的材料;接着,我们在寻找人体排异反应最小的材料;而如今,在很大程度上,我们又回归到了人体自身的组织。
这既是技术的进步,同时也是一种承认。在对各种材料进行了一个世纪的尝试之后,我们得出的结论是:人体本身的构造自始至终都是正确的。
人们通常认为,医学的发展方向是改进自然状态。
然而在这个领域,我们所掌握的部分认知,是通过大量逆向的反复试错拼凑而成的。我们花费了一百年的时间,才明白人体会接纳什么,又会拒绝什么。
这个鼻子现在需要什么?二十年后还能维持得住吗?如果出现问题,还能恢复原状吗?
参考资料
- Peled ZM, et al. “The use of alloplastic materials in rhinoplasty surgery: a meta-analysis.” Plastic and Reconstructive Surgery. 2008.(人工假体的取出率)
- Jung DH, et al. 亚裔鼻整形假体相关文献,Aesthetic Plastic Surgery及相关期刊。(硅胶与膨体比较及挛缩说明的依据)
本文参考上述文献撰写。关于某些历史叙述,不同文献在年代和细节上可能存在差异,考证亦有其局限;凡有此类情况,正文中均已注明。
面诊咨询
预约面诊
Kim Hyung-taek 院长亲自负责
从诊断、手术到术后护理的全过程。
手术效果及副作用可能存在个体差异。可能会出现出血、感染、肿胀及不对称等情况。做决定前请务必咨询我们的医疗团队。